由Nathan Fielder和Lance Oppenheim执导的纪录片《You Can See Everything》记录了Elizabeth Holmes入狱前的最后几周，已成为史上票房最高的纪录片之一，引发广泛讨论。导演刻意不把Holmes塑造成精于操纵的恶人或受害者，而是突出她近乎催眠般让人心生怜悯的本事，哪怕对方清楚她的罪行。Theranos吹哨人Tyler Shultz认为，这种怜悯是有意为之。他对SF Standard说：“我们现在谈论Elizabeth Holmes的唯一原因，就是她想让我们谈论她。”

Shultz的职业生涯第一份工作就在Theranos。他曝光的血液检测设备存在危险的不准确，这些设备曾进入Walgreens门店并向真实患者输出错误结果。Theranos的峰值估值接近100亿美元，但技术其实从未真正运转，公司只在少数测试中使用自己的机器，其余都外包给第三方设备。其资金多来自DeVos家族、Walton家族等个人投资者，而非风投。Shultz认为“和三十分钟咖啡就给人10万美元”的模式早该结束，Holmes只是把这种模式放大到了1亿美元的量级。他说，投资者把钱交到别人手里，就是交出了巨大的权力。

如今AI热潮让Shultz感到警惕。大量公司从未盈利却以万亿美元估值融资，而AI让尽职调查变得异常困难。Shultz说：“很难区分什么是真正独一无二的新东西，什么只是ChatGPT wrapper。如果你想骗人，我认为这是绝佳的机会。”他担心投资者会忘记Theranos的教训——当初Theranos以保护商业机密为由，不向潜在投资人提供任何科学证据，反而吓退了许多硅谷顶级VC。

纪录片本身也在发问：一位有两个孩子的母亲，为什么要在入狱服刑前邀请摄制组记录自己和家人的最后时光？答案看起来很清楚——她需要人们的怜悯，因为怜悯比仇恨或嘲讽更有利于她未来的计划。片中出现了Holmes和伴侣Billy Evans共同创办的诊断公司Haemanthus，他们称之为“Theranos 2.0”，据报道已融资约2000万美元。

Shultz对Holmes的下一步感到不安：“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她正在准备并开始她的第二幕。”《You Can See Everything》没有让Holmes看起来体面，但也淡化了Theranos更恶劣的罪行——例如将危险错误的医疗信息交给真正的患者，以及Holmes针对Shultz本人的骚扰。在当下的文化语境里，Holmes更像是个笑话，而不是一个被排斥的人。而这，恰恰让Shultz担心的重演成为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