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正在给员工发放AI工具，指望提升生产力，但一项新调查显示，这些工具正在给管理者制造新麻烦。由 Monday.com 委托 Nielsen 对七个国家1700名董事和高级管理者进行的调查发现，超过一半的高级领导者表示，采用AI后更难评估员工的工作。

原因在于，员工产出如今以打磨好的形态出现在管理者收件箱里，很难分辨其中多少来自员工、多少来自AI。因此，近一半管理者表示，他们比过去花了更多时间审查和指导团队产出。但这不等于管理者对AI不满：94% 的受访管理者对用AI改善工作感到兴奋，多数人自信知道在哪里用AI能带来最大价值。Monday.com市场研究与客户洞察负责人Michal Miller Levi将这种情绪比作2000年代初互联网早期的“魔法”。问题在于，AI发展速度超过公司适应速度。她说AI对管理者个人很有效，但他们还承担管理角色，需要推动组织前进，而AI比组织流程跑得更快。

管理者也在重新思考如何评价团队。78% 的受访者表示，采用AI后改变了评估员工的方式，更看重员工如何编写提示词、如何决定把哪些任务委派给AI，以及如何尝试新的工作方式。但公平性问题随之而来：当管理者都难以分辨AI贡献时，如何公正评价员工？如果管理者自己越来越依赖AI来做判断呢？调查显示，46%的管理者用AI辅助决策，39%用AI起草绩效评估。这可能给考核过程引入更多偏差。卢森堡社会经济研究所今年早些时候的研究发现，在缺乏明确客观标准、员工被独立评分时，大语言模型的评分方式与人类相近；而2025年初的一篇论文发现，AI模型可能对黑人男性候选人存在偏见，且偏差方向和幅度在不同社会群体间差异显著。当被问及用AI评估绩效是否可能引入外部偏见时，Levi承认企业尚未想出应对办法。

AI也在改变管理者的日常。必须有人决定把哪些任务交给AI代理、检查产出、并在出错时介入，报告将这种监督称为新的“隐形劳动”。软件本身变得更难管理：57% 的管理者表示组织内使用的工具数量比以前更多，约51%表示工具之间变得更加相互依赖和集群化，只有29%认为自己的AI基础设施已完全优化和集中。Levi说，企业原本指望AI压缩软件栈，结果却面对更多应用、集成和影子AI——员工绕过公司批准系统自行采用工具。管理者以为2025年会整合工具、减少软件数量，实际工具数量反而增加，超过50%的人表示现在用的工具比去年更多，而且还在增加。

这种对控制的需求正变得更加紧迫，因为公司开始部署能自主行动的AI代理。调查中，58% 的管理者预计未来一年内需要监督的AI代理将多于人类员工，46%担心失去对代理行为的控制，35%担心为AI做出的决定承担责任，因为大语言模型在很大程度上仍不可预测。Levi解释说，管理者不希望代理完全自主，而是希望在关键任务和决策中有人参与、AI咨询人类。

报告的核心结论是，AI采用正在成为一个治理问题，而不只是提高生产力的机会。缺乏合适的流程与基础设施，管理者只能疲于奔命。